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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亭集序

2016-2-10 21:24:42  来源:浙线绍兴网  作者:王世超


【摘要】晋穆帝司马聃永和九年(353)农历三月初三,右军将军、会稽内史王羲之邀请谢安、孙绰等名士亲友41位,聚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行修契之礼,曲水流觞,赋诗挥毫。在众名士的推荐下,他为诗集写下一篇被后世誉为“

晋穆帝司马聃永和九年(353)农历三月初三,右军将军、会稽内史王羲之邀请谢安、孙绰等名士亲友41位,聚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行修契之礼,曲水流觞,赋诗挥毫。在众名士的推荐下,他为诗集写下一篇被后世誉为“天下第一行书”的序言。这篇序言史称《兰亭集序》,亦称《兰亭序》。

兰亭,本是秦时始设的基层组织名称。“十里一亭,亭有长”,其地因越王勾践曾种过兰花而得名兰亭。汉时,官府在此设了传递公文、官吏途宿之驿站,由是兰亭成了驿亭之亭。相传,王羲之巡游稽山镜水时,发现此亭座落在兰亭江相接镜湖的湖口,山水风光俱佳,心中甚悦,兴工将它整修一新。

曲水流觞,已兴办过数次。这一次,王羲之把日子选定在三月初三。这一天,“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不负王羲之所望,一群文人雅士,从郡城登船横渡镜水,不到两个时辰就抵达兰渚山麓。这里早就有车、轿等候。于是或坐车或乘轿或步行,众人行了一小段陆路便聚会在兰亭。

王羲之与众亲友一一见过,请大家列坐曲水两边。

参加这次兰亭修禊活动的有王羲之、谢安孙绰等42人。王羲之宣布修禊仪式开始,重申嬉水规则。所谓规则,即羽觞顺曲水漂流,在谁的面前停下,就归谁喝觞中之酒和当场作诗吟咏;作不成诗者,喝了觞中之酒,再罚一大觥。

王羲之的第一首诗作是一首四言诗。

王羲之的第二首诗作是五言诗,全诗共五段。

在第一段中,他说:宇宙间事物的发展变化是永不停息的,人应当顺适自然,要以优逸的心态来享受良辰美景。

在第二段中,他说:如今阳春天气,万物萌生,碧天绿水都是美的事物。大自然所创造的各种事物虽然千差万别,但十分和谐,人只要依顺着它,它就会与人亲如一体。

在第三段中,他说:这次参与兰亭宴集的亲友子侄,志同道合,寄托一致。大家不必强求自己有什么先见之明,只要心境清静,就无愧于前人。十分可贵的是大家互相之间毫无世俗的冲突。

在第四段中,他说:人应当把心灵中的尘垢彻底清除掉。做到这样当然不容易。喝上三杯美酒,往往能使人可以暂时地从俗念之中解脱出来。

在最后一段中,他说:人生有聚有散,这本是常规;人寿有长有短,从道的意义上讲无所谓始终。新生事物层出不穷,故旧事物一去不返,今天属于神奇的东西,过了些日子就如同尘滓 一样。面对这样的客观现状,人们自然会感慨万分,排遣心中的感慨最好的办法是推究人生的哲理,大家作诗立言,就是追求一种不朽,因为人的肉体寿命纵然再长,也是等不到黄河之水变清的。

在吟咏最后一段时,王羲之的声调显得特别的铿锵。这一段诗句是这样的:

合散固其常,修短定无始。

造新不暂停,一往不再起。

于今为神奇,信宿同尘滓。

谁能无此恨?散之在推理。

言立同不朽,河清非所俟。

语音方落,就响起一阵喝彩声。热热闹闹的大约有两个时辰了,一位仆役向王羲之禀报道:

参加修禊总计42人,其中11人诗2篇成,15人诗1篇成,16人诗不成各饮酒3觥。

午宴时,众人兴犹未尽。有人提议,应将今日37篇诗作汇编成集,留传后世。主簿曹滂说,最好由内史大人亲自为该诗集撰写一篇序文。

王羲之对结集表示赞赏,提议让孙绰来写序言,孙绰不敢。王羲之说,我写一篇,你也写一篇,就作为前后序。就这样,“兰亭诗集”有了孙绰的后序。

王羲之动笔写“序文”是在午宴之后。次子涣之、五子徽之协同几个仆役已将鼠须笔、蚕茧纸准备好,一砚香墨磨了又磨。

这“序文”写什么内容呢?已有方才所作那首五言诗为基础,王羲之早胸有成竹。那么字体呢?王羲之决定以自己近时正在琢磨的“亦行亦正”的新字体来写这篇序文。

“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群贤毕至,少长咸集。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 映带左右,引以为流觞曲水,列坐其次,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是日也,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

在写了修禊的时间、地点、人员、环境和众人的欢乐心情后,他觉得应该阐述自己对人生的感慨了。

“夫人之相与,俯仰一世,或取诸怀抱,悟言一室之内;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虽取舍万殊,静躁不同,当其欣于所遇,暂得于已,快然自足,不知老之将至。及其所之既倦,情随事迁,感慨系之矣。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犹不能不以之兴怀,况修短随化,终期于尽。古人云,死生亦大矣,岂不痛哉!”

意犹未尽,不能到此搁笔。他要一气呵成地把文章写好,便添蘸了香墨又挥毫道:

“每览昔人兴感之由,若合一契。未尝不临文嗟悼,不能喻之于怀。固知一死生为虚诞,齐彭觞为妄作。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悲夫。”

王羲之知道自己想表达的思想只能这样表达了,而作为一篇序文,还应该有一段简洁的结束语:

“故列叙时人,录其所述。虽世殊事异,所以兴怀,其致一也。后之览者,亦将有感于斯文。”

王羲之预测千百年以后,会有人与他一样的有共感。

行文之中,错漏了几个字,王羲之皆随手作了补纠。在写“览”字时,考虑到曾祖父叫王览,按习俗要避讳,他信手写了一个可以意会的“揽”字代替。

搁了笔,王羲之任众人来围看他的这篇序文。相传,王羲之虽然知道他的这篇文言序文不可能人人读懂,但还是希望众人能表示一种共鸣。不料,众人撇开文章本身,竟都异口同声地称赞他的书艺。

王羲之显然没有想到这次兰亭修禊留给后世的竟是一笔巨大的精神财富。这篇序文在中国书法史上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按“序”的使用环境,王羲之显然没必要为序文取篇名。但当“序”具有了独立的重大价值时,有一个篇名就显得十分必要。

南朝宋刘义庆在《世说·企羡》中首称《兰亭集序》。刘孝标注用《临河叙》,所引用内文有所省易。其后,欧阳修谓之《修禊序》,蔡襄叫《曲水叙》,苏轼名《兰亭文》,黄庭坚云《禊饮序》,宋高宗曰《禊贴》。当代刘茂辰先生等认为,比较起来还是《兰亭集序》最为准确,称《兰亭序》则更简明了。

所谓书法艺术,是指以汉字为反映对象,以毛笔线条巧妙布白,而使笔画、字形、篇章富有审美情趣的一种艺术。王羲之的《兰亭序》在书法意义上之所以被后世书法家称为“天下第一行书”,原因有三:

其一,魏晋时代中国书法的书体处于正书体向行书体演化的时期。这个时期诞生的行书精品,具有代表一种新书体成功问世的意义。王羲之的《兰亭序》流传以后,人们一致公认它代表了这种新书体,开拓了一代书风。

其二,王羲之以后的时代,也涌现了无数行书大家,尽管各位书家奋力创新亦各有成就,但无论在理论吸吮上还是在艺术借鉴上,或多或少地都受到王羲之的书论及其《兰亭序》的滋养。《兰亭序》在人们的心目中至今仍是一座不可逾越的书法艺术高峰。

其三,《兰亭序》传世千百年来,古代有唐朝太宗皇帝和清朝康熙、乾隆两位祖孙皇帝极力推崇,现代有人民共和国开国领袖毛泽东支持开展关于《兰亭序》真伪的论辨。在中国书法史上,再没有第二件作品受到如此礼遇。《兰亭序》的社会地位被推上了极点,可以这么说,“天下第一行书”已成为《兰亭序》的专用名。

相传,自三月初三那日送走宾客之后,王羲之本人亦觉得他的这篇诗集序文在书法意义上似乎达到了一种新境界。在此后一段日子里,他反复写了多遍。笔,仍是鼠须笔;纸,仍是蚕茧纸。但心境已无法是修禊那一日的心境了。故而他无论怎么写,在书法意义上,终难得原稿的风韵了。

由是王羲之对原稿特别看重,把它收藏了起来。这原稿后来传到了王羲之的七世孙智永和尚手中。智永亦是书法家,他属王羲之的第五子徽之一支。

智永生活在隋末唐初。他故世后,《兰亭序》原稿传到了他的弟子辨才和尚手中。相传唐太宗平定天下以后,采用以文治国方略,其举措之一就是广收墨迹,闻悉山阴永欣寺的辨才僧人藏有王羲之的《兰亭序》真迹,便以宫中作道场为名先后三次召辨才进京,希望他呈献于朝廷。辨才当然要推说手中没有《兰亭序》。唐太宗心存疑惑,召大臣商议。相传,是房玄龄献计:御使萧翼有才气,有权谋,若命他前往越州,可望寻获真迹。

萧翼奉皇帝之命,带了几卷宫中所藏王羲之墨迹,乔装成山东书生,来到越州地面。一日,他在永欣寺厢廊乔装观赏壁画,终于等到辨才和尚路过。萧翼便与辨才搭讪相识,谈史说艺,甚是投机。此后“翼乃载酒赴之,兴后作诗。如是者数次。于是诗酒为务,俗僧混然,遂经旬朔。”接连多日的交往,使他们混得很熟,萧翼便以身边所带“二王”书帖,引诱辨才涉及《兰亭序》话题。果然辨才见了“二王”书帖说,真迹倒是真迹,不过还有更好的。萧翼表示不信。在那情景下,辨才哪里还有警惕性,就详细叙说“兰亭”(即《兰亭序》)的来历,并从其卧室屋梁上一个特意凿成的洞中取出一个包。萧翼见了《兰亭序》真迹,当即眼睛发亮。不过,他故竟吹毛求疵,说分明是一个摹本。辨才同他争论,仍说服不了他。萧翼故意将自己带来的“二王”真迹丢在辨才房中,表示改日再来比较。自此,辨才亦将《兰亭序》放在了案桌上。过了数日,“辨才出赴灵汜桥南严迁家斋”,萧翼乘机单独进入辨才房中。寺中的和尚们因萧翼已是辨才的常客,故任其进出。萧翼将《兰亭序》和自己带来的字帖一并取走,径直来到永安驿,对驿长凌朔心说:我是御史,奉皇帝之命到此。驿长赶忙去请来都督齐善行。齐善行听罢圣旨,又照萧翼的吩咐召来辨才。萧翼向辨才说明,自己是奉太宗皇帝的命令来取《兰亭序》的,今已到手,特唤师父前来作别。当时辨才受了惊,不禁皆厥。那时他已有80余高龄,唐太宗得到《兰亭序》后也不责怪他为何不献,下诏赐他3000石粮食,300匹帛。辨才不敢享用这份赏赐,就用这笔财物造了一座三层宝塔。

唐太宗喜获《兰亭序》后,于贞观十年(公元636年)命汤普澈、冯承素、诸葛贞、赵模专事摹拓,得10余本,作为高贵赏品赐给了一些近臣。由是《兰亭序》声誉大振。时褚遂良、欧阳询两位书法大家亦参与了临摹。

《兰亭序》的真迹,在唐太宗归天之时作了随葬品。现今传世的古本《兰亭序》碑帖和大量翻刻本均源于贞观十年唐太宗的那一举措。

在《兰亭序》问世一千多年后的清代、其后的民国初年、时至20世纪六七十年代先后三次出现关于《兰亭序》真伪的论战。论战中牵涉到一个重要问题,即:南朝刘孝标注《世说·企羡》时引用的《临河叙》与《兰亭序》既为同一篇文章,前者文字简短,而盛传于唐朝的后者为什么文字却多了一段?

可以说当时论战双方都没有重视这么一个史实:

永和九年三月初三那次兰亭修禊之后,王羲之本人亦觉得他所写的那篇诗集序文在书法意义上似乎达到一个新境界,在此后一段日子里,他反复写了多遍。因为追求的是书法境界,在内容上就有节略。后来虽然由于难得原稿风韵,他将多数的重写稿撕毁了,但终究还保留下几幅。这就造成了《兰亭序》存在内容上的详稿本和略稿本。

总之,《兰亭序》既是一篇优秀的散文,其写景抒情阐述人生哲理浑然一体;又是一篇千古不朽的书法杰作,在中国书法史上具有继往开来的里程碑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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